刘莱龙    复制

一个初中生眼中的中国教育

    或许，只是一个学生，只是一个尚不经事的初中生的我，不该对中国教育妄加评论。但同时正因为我是一个初中生，一个正在基层接受教育有切身感受的学生，我说的应该远比那些整日研究理论宣传所谓“素质教育”的专家的高谈阔论更权威，更有意义。

到底为什么？

    关于中国教育，显然，近年中央教育部门已经在积极进行各种改革，但为什么人们对其的评价丝毫没有好转呢？抨击批评声仍旧不绝于耳。
    中国的教育自孔子之时始，后日渐兴盛，清朝以前中国教育一直领先世界，但自从清朝规定了科举考试必须采用八股文模式，中国教育再没有突出的成就。

    后来经历了战乱，建国以后，又因为社会的建设忽视了教育的改革及发展，之后又是文化大革命。文化大革命后恢复高考，，中国教育进入复苏期。但是，就是因为在复苏期树立的旗帜是高考，中国的教育发展出现了偏差，走上了“应试教育”之路，全国上下，大大小小每所学校里都只一心备战考试，当时是小学升学考试，中考，还有高考，光是这三场考试就已经足以让学生成为一个十足的书呆子，整日里只是理论，毫无探究创新。的确，这种模式极大的满足了社会基层建设的需求，但紧接着，问题出来了。中国人很少有能够提出自己的一套理论的；建国几十年却无一人获诺贝尔奖。越来越多的人难以通过读书谋求发展，“读书无用论”蔓延开来……一系列问题促使中央进行反思，并于九十年代正式提出开展“素质教育”。“素质教育“的提出，曾一度成为热点话题，社会舆论普遍认为：这将是中国教育发展的转折点。

    可事实并非如此。所谓“上有政策”，“下有对策”，中央下来的政策被基层一级一级的“对策”加工之后，再也不成样子。基层教育部门根本不愿意实施贯彻，因为难度实在太大，应试教育时代总是划分一下指标，达到的“领赏”，没达到的“受罚”，也就因此形成了重点非重点之分，重点的学校指标高，但一旦达到指标，甚至有一定的超出，下一年的指标就上增多，如此循环往复，造成教育事业的欣欣向荣的景象。而若实施素质教育，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，而且还要经过一系列大的改革。人天生都有惰性，既然有懒可偷，没人愿意找活干，“素质教育”便成了一纸空文。但有“政策”就得有“政绩”，基层教育部门只好再继续施加压力，强调考试的重要性，以“成绩”掩盖过程，但这样做的结果是学生负担加重，应试教育带来的问题进一步加剧，当前的“素质教育”已经成了应试教育的延续和扩大。自然，没有人能听到褒奖之声。

现在怎么样？

    考试的结果即成绩，为提高成绩，老师会让学生买来各种各样的辅导资料。辅什么？导什么？辅的是成绩，导的是考试。书上都会印着“据最新教学大纲编导”。这是平时。中考高前，会出现大量的考试专用资料，“考前冲刺”“备战中考”等等类似的图书。封面上显眼的印着“据《考试纲要编写》”，等着那些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学生把它们买走，希望能够靠它在考试成绩中提高一两分。在很多书店里，这些书多到书架已经放不下，堆放在地板上，某个角落里或许有一个书架，上面放着几本《千年一叹》、《儒林外史》一类的所谓“闲书”、“杂书”、“野书”。地板空了一次又一次，但这样的书架很难有多大空缺。而书的“正”“野”之分，如史书一样，“正”书载的是各类考试的家谱，“野书”说的是一些无关考试的事。
    有一个同学曾经问我：“难道我们学习就是为了考试吗？我不喜欢这种逻辑。”我说我也不喜欢。我们学习是为了获得知识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素养，培养自己的能力，与考试何干？试问当年孔子有没有对学生说：“喂，这几天好好复习我教给你们的知识，我准备让你们考一次试，考得好的就是好学生。考的东西？啊，就是我教你们的，你们背掉，会运用就行了，别自己在那儿胡思乱想一些我没有教过的。”孔子显然没有说过。孔子学生有三千多人，他教出了七十二贤人。现在的中国，谁能从三千万学生里教出七十二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出来？没有人能做到，但很多老师都可以教出中考高考状元。
    现在还有一种图书，广告上说是最新研究成果，某中考高考命题研究专家推荐。我常常感到悲哀：中国顶尖级的人才没几个，居然还有人跑去研究考试！这算什么？考试学？不，这就是中国的教育学！目标是考试的中国教育学！中国的一切教育都是为考试而设定，所教的内容也都是考试内容。教进学生脑子里的是“知识”，能力成了次要的。近几年，为了全面“减负”，初中竞赛已经停办了，其实竞赛本身并不会对学生造成任何压力，完全应该是出于学生自愿去参加，而且也是一个培养学生能力的机会，万万不该的是将竞赛与考试紧紧联系在一起，造成这种现象就是由于基层教育机构要创“政绩”，片面追求升学率。教育是一盘棋，对弈的是学生，或者至少学生是“赌棋者”，但教育部门和考试在下着这盘棋。把所有的学生当作棋子。为了让学生获得高的分数，甚至不惜将学生训练成麻木的考试机器。曾有报道：某位参加IMO（国际数学奥林匹克）并获得金牌的中国选手，称自己一辈子不再想碰任何数学符号。一个原来对数学世界充满好奇、兴趣的学生就这么成了数学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中国教育的奴隶，想获得自由也是自然的，难得他还没有完全麻木。另外，一般获得金牌的选手很多在之后都获得了数学中的诺贝尔奖——菲尔兹奖，但在中国选手中，日后成为数学家并获得这一奖项的比例极低，这就充分说明了问题。就我本人而言，一个被老师称为“数学天赋极高的学生”的人，现在正在这儿写文章给别人看，还是正在找中国教育的弊端。

怎么办？未来如何？

    社会舆论的普遍呼声是改变高考模式，连我们的班主任都说：“虽然加了素质测评，但只要高考制度不改革，一切还都是分数说了算。”高中课改后，安徽省将对高考的方式做些调整，不过，主体似乎依然是“三＋X”，但无论如何总是一个好的开端，我们也还可以体验一下新的制度。
    然而，这里似乎又出了点问题：“为什么教育制度要跟着考试制度来改变？”这种感觉仿佛是车拉着马跑一样。众所周知，这种情况只有在下坡时才会出现，哲学家们告诉我们要用马克思唯物主义辩证观看待事物。绝不可能永远是下坡路。那么，到了上坡路车就停了。
    在当前的中国教育界，同文革后恢复高考之后一样，高考就是风向标，套用世界经济学的一句话：“高考打一个喷嚏，整个教育就要感冒。”再套用亚里士多德的一句话：“外国考试是为了教育，而我们教育是为了考试。”现在中国学生的青春就掌握在考试手里，小学到高中、整整十二年的时间。十二年是什么概念？以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速度，十二年可增长一倍多。环球金融中心也能盖好几幢了，在古代也要换一个皇帝了，就算订《萌芽》十二年共一百四十四本，堆在一起也有二尺高了，还不算增刊。想一想，你一直被人攥着十二万人民币就是不还你会是什么样的感觉？十二年的时间远不止这个数，比尔盖茨从大学生变成全美首富也没用这么长时间。
    学校的操场上，学生整齐列队包括老师，一个个子矮小的翻版希特勒在发号施令，再有一位身高一米八多的翻版毛主席在一边，无奈的摆出“我无能为力”的姿态。等到希特勒说“我的发言结束。”毛主席再过来发言，还要看希特勒眼色。想着这样一幅场景，画成漫画，绝对能得奖，太讽刺了！
    其实，要想彻底改善中国的教育，首当其冲的，就是要想办法改变教育（学习）与考试间的关系，想办法让“马拉着车跑”，不然，会摔跤的。
   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中国的教育，重视中国的考试，而且是同基层教育部门、学校不一样的“重视”。我坚信中国的教育一定可以“翻身”，来一个锂鱼跃龙门。这或许要几代人十几代人，经过几十年上百年，几百年的努力，然而总会实现的。倘我有生之年能看到，我愿再读一次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学，体验一下只有学习的学习，那或许足以令我含笑九泉。
    不过话又说回来：这更有可能成为我的遗愿。